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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记忆:洪山庙巨蛇

时间:2009-11-25 21:35来源:亳州晚报 作者:超凡 点击:

平原地区,有没有大蛇?或者有没有传为故事的、像《聊斋》里描写的大蛇?一直是民间感兴趣的话题。

童年时候,亲聆一位老人讲述自己的一段经历,颇为传奇。许多年过去了,仍思之栩栩,记忆犹新。今记下来,以为茶佐。

上世纪六十年代,当时的亳县大杨公社卫生院长为杜灿卿先生,时年五十多岁,满脸浓髯,老寒吼(哮喘病)的底子,喉头常有呼噜之声。因与先父世交,我们这一拨大些的孩子和年轻的医生都喜欢听他在晚饭后谈古道今。那晚,说到大蛇(长虫)时,他讲了一段年轻时的亲身经历。下面,就是他所讲:

大杨集正西四五里地,有一座老庙,叫洪山庙,方圆二里没有村庄。我十五六岁时,听老人说庙里一对长虫成精。这对长虫一青一红,都有竹壳暖瓶粗细,两米多长。红蛇浑身红鳞,杂有黄斑,青蛇全身青鳞,杂有灰斑,一公一母,红蛇为公,比青蛇粗大一些。许多老人都见过。

早些年,这对蛇还不大出来。后来,出来的次数多了起来。有时就盘在山墙顶上晒太阳,阳光一照,红光耀眼。有时,在月明之夜,红蛇和青蛇双双爬到大殿的屋脊上,仰着头“唧唧”的叫唤,从房脊西头爬到东头,又从东头爬到西头。吓得庙里和尚烧香磕头,祷告蛇仙,保佑平安。

日子久了,方圆几十里都知道洪山庙有蛇仙,也有许愿的,也有下药的,也有来还愿的,一时香火兴旺。那些还愿拿来的鸡鸭,放到庙里的一个偏院里,过不了一天,也就不知去向了。

那年收麦季节,我十六岁。那年头,人少地多,麦子找不到人割。割麦时多用一种鐥镰,一把两尺多长的鐥刀,安在一根六尺长的木棍前头,双手挥动鐥镰,一刀下去,可以砍倒一片小麦,比用短镰弯腰割麦,快了不少。为了省力,前面那把二尺长的鐥镰都磨得风快,锋利无比。那天,我们七八个大小差不多的伙伴吃了早饭下地割麦。太阳刚出来不久,地里都是露水。一行人刚巧从洪山庙门前经过,就听见一阵猪的尖叫声,声音越叫越闷,好像被什么东西装进口袋一样。都是半大的孩子,好奇,大家一拥而进,进了山门。

一进殿门我们都吓傻了。只见一条檩条子一般粗的红蛇,正吞着一头猪。猪的前半身已经被蛇吞了下去,后半截身子和两条后腿还在不停的乱蹬,猪叫声还很清楚,只是闷闷的。因为吞了半截猪在肚里,红蛇也没跑,也没攻击人,只是更加焦急的扭动身子,想把猪吞下去,偏偏猪不停的挣扎,猪身子又比蛇身子粗了许多,一时半会儿又吞不下去。小伙伴大志一看猪后腿的颜色,认得是他家的猪,已经喂到七八十斤了,心疼得不得了,顾不了许多,抡起鐥镰冲上去,朝红蛇身上就是一镰。噗嗤,迸了一身血。大家伙呐喊一声壮胆,抡刀乱砍起来。红蛇前半身无法转动,只能用粗壮的尾巴左右横扫。那尾巴真有力,扫着谁都得趴下。好在那时候年轻,身体灵活,又是性命交关,爬起来接着砍。嘁哩喀喳,也不知砍了多少时间,大蛇终于一动不动,死了。我们七八个人,脸上、身上,都染满了鲜血。一条长长的大蛇,被砍得血肉横飞,我们连累带吓,都站不住了,一个个躺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
歇了好大一会儿,大家看着地上的血,越想越怕,这么大的蛇肯定成了精了,现在虽说死了,要是活过来报仇,我们一个一个还不都得死啊。看着死蛇,真觉得寒毛直竖。乡下传说,“地出律子”(蜥蜴)是长虫的舅舅,能把断成几截的长虫接活,这蛇要是活过来,想都不敢想。

大家合计来合计去,最后商定,“地出律子”最怕水,要想这条蛇不被他舅舅接活,只有把死蛇沉到水里,等到沤烂了,就再也接不活了。大家一齐动手,把蛇砍成二尺多长一节,用长绳捆成三捆,俩人一捆,用扁担抬了,从大吴楼东头的河沿上,一捆捆都扔到了赵王河里,大家诅咒发誓,这事儿谁也不告诉,包括家里爹娘。

正是五黄六月,天热,过了个把月,这段河水里飘出一阵阵死鱼的恶臭味,一直臭了一个多月,才渐渐散去臭味。估计是死蛇沤烂了,大家才放下心来。

后来听说,那条青蛇寻觅不见红蛇,在第二年小麦出齐穗的一个早起走了,是从麦穗上走的,头昂得像马头一样高,裹着一阵风,麦穗被风吹得波浪一样翻滚,那蛇就从麦穗上驾着风朝东南方向走了。

那么大的蛇都被我们几个半大小子杀死了,可见动物再大还是动物,不能成精成妖的。

杜灿卿先生作古已经二十多年,儿子做过水利局长。他活着的时候为人谦谨,口碑颇佳,想其所讲当是真事儿吧。不过,洪山庙后来也被扒去,现在,只有一个地名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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