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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乌石陈艾其人与他的书法

时间:2011-06-29 20:28来源:黄山区政协办 作者:黄山区政协办 点击:

陈艾,字虎臣,号勿斋,石埭乌石船渡村人。生于清嘉庆二十五年庚辰(1820)。史载其“生有异禀,而历节高邈,读书不以资口说,事亲孝”①。他为道光己酉(1949)科选贡,来到北京后,居住了数年,后太平天国起事,闻东南乱作,乃回归石埭故里,靠教授生徒的收入以奉养老母。咸丰三年(1853)八月,石埭所属池州府治贵池被太平军攻陷,同年十二月初十,太平军首次攻占石埭县城。至咸丰十年(1860)五月,太平军共计攻占石埭县城十次。清军与太平军在包括石埭在内的广大皖南地区展开了拉锯战。战争异常惨烈,老百姓深受其害。至咸丰十一年(1861),石埭县里乡各村镇俱成焦土。县境内饿死者无数,人相食,时有米肉(人肉之别称)、糠肉(猪肉)之分。咸丰十年(1860)六月某日,陈艾正给生徒授课,一队太平军猝至村内。躲避已经来不及了,陈艾神情自若,仍讲诵不辍,毫无怖容。已进入室内的一太平军士见此,退出室外,并告诫其同伴:“勿扰此儒生。”太平军退去后,陈艾乃携年已八十的老母及全家人步行七昼夜来到祁门。“时曾国藩驻师祁门,李鸿章为幕下客。艾以旧好诣鸿章,鸿章曰:‘曾公饥渴求士,吾子负幹略,何若与流冗伍?’语未竟,国藩搴帷入,因促膝谈甚欢。时军书旁午,而国藩独以人才风教为急,念非作忠义之气,无以镇浇俗、遏乱本,至是得艾,则大喜,以为军兴以来,滨江乡邑,遭寇难不屈死者,何可胜数?诚得国士如虎臣者,任采访,则长逝者九泉魂魄,必能告慰。以语艾,遂任不辞。各省采访忠义局之设由此起”②。《曾国藩日记》中有不少与陈艾有关的记载。如咸丰十年(1860)七月十八日:“作梅自英山来,与之久谈,中饭因房东送席,请作梅与陈虎臣便饭。”十月初四日:“早饭后清理文件。见客五次,内陈虎臣来,与论用功读书须当下动手,不可稍有等待。”至于采访忠义局之设,时间在咸丰十年(1860)七月初。《曾文正公全集·奏稿卷十一·行营采访忠义第一案片》(咸丰十年七月初三日):“臣奉命署理江督(此年四月十一日有旨署两江总督)后,即于行营设忠义局委员。”同卷《忠义局第二案折》(咸丰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):“兹据委员陈艾等禀称,自七月初设局以来,随时采访,查核事实,汇为一册。”当时主持忠义局务的尚有石埭杨朴庵先生(杨仁山之父)。

咸丰十一年(1861)八月初一日,曾国荃攻克被太平军占领九年之久的皖省安庆。同月初七日,陈艾随同曾国藩移驻安庆。不久曾国荃率领的湘军合围金陵,而军饷匮乏,“时鸿章已拜江苏巡抚命,国藩使艾抵鸿章所,挟苏之财赋以济军”③。同治三年(1864)六月十六日,湘军攻陷金陵。陈艾因功官升至道衔知府。此乃虚衔,时为两江总督的曾国藩想任命他为江宁府知府,陈艾固辞。同治四年(1865)四月,僧格林沁追击捻军至山东曹州,殁于军。朝命曾国藩赴山东督师剿捻,以李鸿章署两江总督。李鸿章又要任命他为扬州知府,陈艾又固辞不就。次年十一月,朝命曾国藩回两江总督任。曾国藩延请他任凤池书院山长,陈艾以母老仍不就。于是曾国藩乃叹曰:“异哉斯人!属之不可,宾之不得乎!”④

陈艾对母亲非常孝顺,是著名的孝子。“国藩、鸿章所荐士满天下,皆跻大位,艾以旧故,尤被知遇,然卒不可强起,盖艾始出自祁门,母年八十矣,自是又十余年,年九十七,豫称百龄之觞,乃终。母性严善怒,即有不怡,艾必长跪请杖,宾客在堂,闻母声,辄趋前屏息,坐客默自引去”⑤。陈艾自跟随曾国藩来到金陵后,即定居于此。光绪十七年(1891),因石埭文庙于咸丰年间毁于太平天国战火,陈艾乃首倡发起重建文庙,并捐资千金。在他的带动下,邑人踊跃捐款,不少外省石埭籍的士绅、商人也慷慨解囊。经七年至光绪二十三年(1897),工程结束,共集资洋贰万柒佰余元。后来石埭文庙又于民国八年(1919)重修。1969年底建成太平湖水库,1970年开闸放水,石埭县城及城中的文庙皆沉入水底。母亲去世后,陈艾又在金陵生活了三十年,于光绪三十二年(1906)病逝,终年八十七岁。

陈艾平时喜读书,并爱好游山玩水,金陵的名胜都留下了他的足迹。他少攻书法,书学颜真卿。我数年前曾在上海的拍卖会上购他所书条屏三幅(应是四幅,缺第二幅)。内容系抄录《汉书·石奋传》中的部分内容。字为颜体,用笔老道,力透纸背。末署:“光绪戊寅(1878)夏至后三日,虎臣陈艾”。其下钤两印:陈艾、字虎臣号勿斋六十后改号悔庵。石奋(?——前124),即万石君。西汉河内温人。初“为小吏,侍高祖。高祖与语,爱其恭敬。问曰:‘若何有?’对曰:‘有母不幸失明。家贫。有姊能鼓瑟。’高祖曰:‘若能从我乎?’曰:‘愿尽力。’于是高祖召其姊为美人,以奋为中涓。”(《汉书传十六》)景帝即位,列为九卿。身为二千石,四子皆官至二千石,号为万石君。可见,石奋也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孝子。陈艾当年书此条幅,也一定是有感而作。

此外,吴江金天翮鹤望撰《皖志列传稿》卷六有《陈艾传》,只是内容过于简略。《石埭备志汇编·艺文志》言陈艾著有《求放心斋集》,又言该书迄未访得。《艺文志补》收有陈艾撰《祭曾文正公文》一篇,系由《曾文正公荣哀录》中录出者。《金陵莫愁湖志》中收录有陈艾所撰三幅对联。其一曰:“独坐只应天可对,野行常有月相从。陈虎臣书。”其二曰:“引大海之法流,传智灯之长焰;承至言於先圣,受真教於上贤。虎臣陈艾书。”其三曰:“瞻拜我惟馀涕泪;生平公本爱湖山。广阳陈艾题曾文正公像。”查《清人文集别录》(李灵年等主编,安徽教育出版社,2001年7月1版。中收全国各地各大图书馆所藏清人诗文集),未见其有诗文集传世。

注:①②③④⑤见金天翮《皖志列传稿·陈艾传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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